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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这个夏天热得有些残酷,连手机都会每天提示「今天是历史最高气温」。在上班的地铁上,我身处两节车厢的交汇处。很巧,左脚在A车厢,右脚在B。随着列车运行,车门一站一站开启又关闭,在犹豫是从左边还是右边下车之前,我的脑中浮现处很多关于夏天的记忆。

如果说夏天让我有哪些格外的印象,我最想要留住的一定会是这些——烈日下的篮球场、公交车上女同学的马尾辫、凉爽却意外的大雨、高考后的狂欢、旅行时路过的小巷、吹风到感冒的沙滩、光着膀子吃的火锅、傍晚在马路边蹲着吃的西瓜、露宿异国公交站紧张叉兴奋的夜晚,以及第一次去南方怎么都晾不干的村衫。

这些记忆大都来自学生时期。并不是因为学生时期的回忆都是美好的,而是我们太善良、珍惜那个年轻的影子,只把最好的记忆留给了他。我曾经在夏天做过很多选择,选择过去哪里上学,选择做什么工作,选择过怎么逃避长辈的惩罚,选择过怎么拒绝别人的喜欢。我选择过太多的事情,没办法一一记得,却始终忘不掉当时那种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紧张、羞愧、得意、不安,正如一个多年前正在拼命长大的少年的旺盛生命。

男孩子很爱幻想,尤其是在夏天,可能这就是我们在炎热气温下释放能量的一种方式。每个男孩都成为过武林高手,绝世无双、仗剑行侠,至少是在幻想里。很多人不知道,成为大侠其实很容易,只需要手中有一根木棍,以及想要成为大侠的强烈信念。少年的时候我曾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后来我开始对这个想法产生怀疑以至于最终不屑一顾。现在看来,失去它是我的不幸。

就像没人能拒绝夏日里冰甜爽口的西瓜,同样没有人能拒绝青春的记忆。说起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人们可以滔滔不绝说上几个小时,仿佛在共享同样一片青春的空间。而谈及现状,人们却大多收起笑容皱起了眉头。所以,夏天带给了我什么?无外乎一处可以暂时逃避现实,藏身其中的缝隙;时不时回想起的过往,保持灵魂生机的记忆;以及妻子和孩子沾着汗水的可爱脸庞,温柔而确定的现实。

回忆有很多,写得出的却寥寥。时至今日,许多记忆也就仅仅成为了记忆。所幸至少还有一片空间让它们得以栖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说得真好。

我到了目的地,犹豫再三,还是从左边的车门下了车。

手中的书留在了这一页:

好久没有感觉出夏日的气息了。海潮的清香,遥远的汽笛,女孩肌体的感触,洗发水的柠檬味儿,傍晚的和风,缥缈的憧憬,以及夏日的梦境……

然而,这一切宛如挪动过的复写纸,无不同原有位置有着少许然而无可挽回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