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早晨

十月，秋意渐深。

停好车，走向咖啡店的路上，我摸了摸裸露的手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最近喜欢上了加淡奶油的全冰美式。第一口浓郁，冰块渐渐融化，咖啡的味道也随之淡了下去。看着包里那本许久未翻过的《Passing》，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了《蝉时雨》。毕竟是早上，总该允许自己偷一点懒，用轻松的阅读开始新的一天。

「哇，这条鱼生了小宝宝！」

我微微皱起眉头。两位年轻的店员正围着鱼缸，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个新生命。我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页。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星期一啊，笨蛋！」

对我而言，这显然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可对于日复一日待在店里的人，时间或许由顾客的多或少来决定。

「这个鱼是胎生的，好厉害，不是卵生的。」

大概是孔雀鱼，或者 Molly。我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胎生的鱼。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她们还在继续讨论。我低头看着书，目光却迟迟没有越过眼前的几行字。方才还算愉快的阅读，就这样一点点失去了滋味，像杯中渐渐融化的冰块。

是我太以自己为中心了吗？为什么连这样寻常的交谈都无法容忍？与其说没有了看书的兴致，不如说没有了非读下去不可的理由。

想到这里，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我打了个寒颤。

收起手臂上漫漶的寒意，合上书，我低头快步走出咖啡店。

身后跟着愤怒和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