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自我」与「性」

共识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更新博客,是因为参加了一个有趣的小组,以及单纯的心理倦怠期(懒)。这个小组是 Chao 组织的 DAO FOR FUN: 一个 DAO Discord server。关于 DAO 的相关信息可以参考:The Dao of DAOs on notboring

从字面意义上不难看出 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 (DAO) 是一个和去中心化概念紧密结合的结构,与传统的中心化结构不同,其特点包括: (详见 Eight Qualities of 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s)

  • autopoietic, 去中心化自治
  • alegal, 功能对等
  • hyperscalable, 规模越大越高效
  • executable, 最小可行
  • permissionless, 无需授权
  • aligned, 激励协调
  • co-owned, 资源共有
  • mnemonic,共享记录

这些特点令 DAO 看起来像是一个理想的乌托邦组织,因此有很多的小伙伴投身其中想要一探究竟。但是与中心化的传统组织不同,很多进程的推进都需要大家的「共识」。因此很多刚加入的参与者往往会疑惑:这里是做什么的?我来这里能做什么?

DFF 服务器里的小伙伴普遍都比较佛系,所以相关事务进程往往推动的也比较缓慢。而另一个 UnknownDAO 服务器的管理者们则积极的多,各种架构、活动陆陆续续开展了很多。因此,如果你是一个很积极主动,又有一些可以并且愿意支配的业余时间,同时对 Web3 和去中心化组织感兴趣的话,不妨去这两个社区参与一下,试试看似否可以感受到 DAO 的魅力。

其实大家,包括发起者,也许都对这个新兴的领域比较陌生。因此无法像 mentor 一样告诉大家怎样怎样做,去达成什么目的。但是有趣之处就是,拥有不同经验经历人的不同观点进行碰撞,往往会促生出彼此认可的统一意见,一种没有「对」或「错」的意见。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共识」,一种经过打磨、彼此理解、共同认可的默契。而这种「共识」通过区块链技术或者协议进行约束和运转。也许 DAO 的目的就是消解整个组织的「中心」却又使每个参与者都成为「中心」,利用群体的智慧去探索和发展更多的可能。

关于 DAO 可以讨论的还有很多,我也在逐渐学习和摸索。有机会可以在以后的更新中展开讨论,并更新一下收获的经验。这是一次有趣的经验,令我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伙伴。大家机缘巧合在一个平台相遇,又碰撞出了默契的共识。无论结果怎样,总会是一段难忘的记忆。

自我

最近的读书内容也没有更新,所想在这里一并写下。最近两周读了文学作品《情人》《刀锋》,科幻作品《黑暗的左手》。正在读 Taleb 的 The Black Swan,《西西弗神话》和《务虚笔记》。

「自我」是我在阅读中主要思考的关键词。《刀锋》中有这样一段话:

因为人不论男男女女,都不仅仅是他们自身;他们也是自己出生的乡土,学步的农场或城市公寓,儿时玩的游戏,私下听来的山海经,吃的饭食,上的学校,关心的运动,吟哦的诗章,和信仰的上帝。这一切东西把他们造成现在这样,而这些东西都不是道听途说就可以了解的,你非得和那些人生活过。要了解这些,你就得是这些。

人是复杂的,正如马克思所说:「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我们往往只看到了抽象的人,却忽略的实际的人。

之前分享的《荒原狼》中也有类似的观点:

如果哈里以为他只有一个或两个灵魂,他是由一个或两个人构成的,那么这只是他的幻想。每个人都是由十个、百个、千个灵魂构成的。

我知道我口袋里装着成千上百个生活游戏的棋子,震惊地预感到这场游戏的意义,我准备再次开始这场游戏,再尝一次它的痛苦,再一次为它的荒谬无稽而战栗,再次并且不断地游历我内心的地狱。我总有一天会更好地学会玩这人生游戏。我总有一天会学会笑。帕勃罗在等着我,莫扎特在等着我。

人们为了方便自己的判断和认知,往往会习惯把事物抽象化,二元化,线性化。但实际的世界确是复杂的、混沌的、非线性的。因此一旦陷入一种矛盾的陷阱中便会产生反复的困惑和焦虑:为什么世界不是我想的那样?这个世界好糟糕,周围的人好糟糕,我该怎么办?也许,我们需要一种沉浸的能力,抽离的能力。沉浸令我们从复杂的事实中找到抽象的规律,抽离让我们从理想化的抽象中抽身,接受并体会真实的生活。

比如《情人》,杜拉斯固然写的很好,但王道乾先生的翻译无疑是画龙点睛,令这部作品更上一层楼。其中的开头片段最为人惊艳: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现实的「我」是一位芳华不再,容貌憔悴的老人。但在王道乾先生的笔下确道尽了无限沧桑,让人想要忍不住想要了解,这个人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坎坷悲欢,然后如此优雅地老去。

这便是「抽象」与「现实」的有趣之处,能够在静态的现实中找到足够浪漫的抽象,也可以在泾渭分明的抽象中接受现实的复杂和真实。我们不需要,也没有办法,以一种固定的视角看待世界,而是需要一种优雅的理性和严谨的浪漫。

最近在 Discord 社区的参与让我对「性别」产生了新的思考。在 Discord 每个成员的性别都是不显示的甚至是不设置的,除了一些使用自己照片作为头像的玩家,大部分人很难从 ID 区分性别。因此,大家的讨论往往都是针对信息本身,而并不会涉及性别。当我们模糊了性别、看不到彼此,讨论是否会变得更温和、理性、平等?我在 Discord 中的体验告诉我:是的。而这种体验很像是《黑暗的左手》中所描述的社会。

《黑暗的左手》这部作品讲述的是一位星际联盟使者金利·艾去往格森星,尝试说服格森星球国家加入星际联盟的故事。格森星和地球不同,并且有性别的概念,所有的人都是无性人或者说双性人。他们每个月仅有四天时间进入「克慕期」,随机产生男性或女性的性征进行交配。因此一个格森星人极可能是一位父亲,也可能是一位母亲。

当一个社会没有了性别的概念会怎样?会成为没有暴力的理想公平社会吗?人们的思维和性格会有怎样的变化?这本书对这些问题展开了讨论。有些人认为「性」是战争和暴力的来源。而勒古恩笔下的格森社会并不是完美的理想社会,同样存在着各式各样的问题。但缺少了性别的区分却令格森人的思维更加模糊、包容。如之前所说,我们总是喜欢二元化地看待问题,但格森人并不是这样。性差异的缺失带来了温和、平等却也消解了人们的冲动、创造、和欲望。我们希望追求的到底是一个完全平等的公平社会还是一个了无生趣的无欲望社会?其中的平衡点值得我们思考。而所谓平衡就是如何让简单是事情变得复杂,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真实的事情变的抽象,抽象的事情变得真实。

有趣的一点是,勒古恩十分喜爱道教文化。这本书中出现过道家的阴阳图,而针对有性与无性,男与女,生与死的讨论也体现出作者的一种主张:阴阳并不是相对的,而是统一的。正如书中那首小诗所描述的那样:

光明是黑暗的左手,黑暗是光明的右手。
生死归一,如同相拥而卧的克慕恋人,如同紧握的双手,如同终点与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