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Thinking, Fast and Slow – Daniel Kahneman (Part III, IV, V )

Note: Find Part I and II here.

Part 3 Overconfidence

19 The Illusion of Understanding

幻觉的核心是,我们相信我们了解过去,这意味着未来也应该是可知的,但事实上我们对过去的了解比我们相信的要少。知道并不是唯一助长这种幻觉的词。在通常的用法中,直觉和预感这两个词也是为过去的想法保留的,结果是真实的。为了清楚地思考未来,我们需要清理我们在给过去的信念贴标签时所使用的语言。

「A general limitation of the human mind is its imperfect ability to reconstruct past states of knowledge, or beliefs that have changed. Once you adopt a new view of the world (or of any part of it), you immediately lose much of your ability to recall what you used to believe before your mind changed.」

事后诸葛亮式的偏见对决策者的评价有着有害的影响。它导致观察者在评估一项决策的质量时,不是看其过程是否合理,而是看其结果是好还是坏。它也给不负责任的风险寻求者带来了不应有的回报。几次幸运的赌博可以给一个鲁莽的领导人戴上先知先觉和大胆的光环。

Recipes for Success

好的 CEO 是否代表能够成就一家好的公司?这是由二者的相关性决定的。

Philip Rosenzweig 在《The Halo Effect》这本书中总结道:成功和失败的故事总是夸大了领导风格和管理实践对公司结果的影响,因此它们的信息很少有用。一些类如《Built to Last》的商业书夸大了好的商业管理和实践会导致好的商业结果。事实上,运气有很大的作用,在存在随机性的情况下,有规律的模式也许只是「海市蜃楼」。

20 The Illusion of Validity

对一个判断的主观信心并不代表这个判断正确的概率。信心是一种感觉,它反映了信息的连贯性和处理信息的认知难度。承认不确定性是明智的,高度自信的声明主要标明的是,一个人在他的头脑中构建了一个连贯的故事,而不一定是这个故事是真的。

为什么人们在金融投资上会「盲目自信」?

  • 一种做法(例如,股票的财务分析)的技术复杂性被认为意味着这种做法将是有效的;
  • 职业文化的加剧。人们都相信自己是那个「天选之人」,能做到他人所不能及的事情。

我们了解过去的错觉助长了我们对预测未来能力的过度自信。专家总是拒绝承认自己错了,他们需要承认自己的认知局限性。

「The illusion that we understand the past fosters overconfidence in our ability to predict the future.」

21 Intuitions vs. Formulas

基于现有统计数据或常识的简单加权平均公式往往能很好地预测结果,甚至超过专家的判断。这种逻辑可以运用在诸如投资组合经理对股票的选择,或医生和病人对医疗方法的选择等等方面。

当决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人们对算法的偏见就会被放大。 一个孩子因为算法的错误而死亡的故事比由于人的错误而发生的故事更令人愤怒,情感强度的差异很容易转化为道德上的偏好。然而人们知道算法在一些情况下会比我们的判断做得更好,并且人们也在某些方面更加依赖算法,比如对图书和音乐的推荐。

不要简单地相信直觉判断,但也不要否定它。不轻信,不尽信。

当招聘(比如销售)的时候:

  1. 选择一些在这个职位上取得成功的必要条件(技术能力、吸引人的个性、可靠性,等等)。六个维度是比较合适的范围。你选择的特质应该尽可能地相互独立,而且你应该觉得你可以通过问一些事实问题来可靠地评估它们。
  2. 为每个特质列出这些问题,设立标准并打分。
  3. 选出综合得分最高的人,而不是仅仅依靠直觉判断。

「to maximize predictive accuracy, final decisions should be left to formulas, especially in low-validity environments.」

「do not simply trust intuitive judgment—your own or that of others—but do not dismiss it, either.」

22 Expert Intuition: When Can We Trust It?

专家经常过于自信。

Recognition-primed decision (RPD) model: 在第一阶段,通过联想记忆的自动功能——System 1,一个暂定的计划出现在脑海中。下一阶段是一个深思熟虑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该计划在精神上被模拟,以检查它是否会成功——System 2。

Herbert Simon “The situation has provided a cue; this cue has given the expert access to information stored in memory, and the information provides the answer. Intuition is nothing more and nothing less than recognition.”

恐惧也可以通过语言而不是通过经验来学习。情感类的学习可以是很快的,但「专业知识」的学习通常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人们对自己直觉的信心并不是判断其有效性的可靠指南。换句话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告诉你应该多相信他们的判断。

如何评价直觉判断的可能有效性?

  • 一个有足够规律的、可预测的环境;
  • 判断这有机会通过长时间的练习来学习这些规律性的东西。

在环境中没有稳定的规律性的情况下,直觉是不可信的。

「the mystery of knowing without knowing is not a distinctive feature of intuition; it is the norm of mental life.」

「intuition cannot be trusted in the absence of stable regularities in the environment.」

「But this is what always happens when a project ends reasonably well: once you understand the main conclusion, it seems it was always obvious.」

23 The Outside View

卡尼曼参加过一个失败的项目,一个预计耗时6年并且伴随有40%失败概率的教育部项目。后来卡尼曼总结了三点教训:

  • 内部观点和外部观点。两种截然不同的预测方法之间的区别;
  •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最初对项目完成时间的预测大约为两年,这显示了一种规划谬误。他们的估计更接近于最佳情况,而不是现实的评估;
  • 非理性的坚持:没有放弃项目所表现出的愚蠢。

内部观点(inside view)是所有的人自发地采用观点来评估项目的未来。外部观点(outside view)外部的人提供的另一种评估视角。内外部视角可能完全不接近。因为,掌握单个案例信息的人很少觉得有必要了解该案例所属类别的统计数据。当「苍白」的统计信息与个人对案件的印象不一致时,它们通常会被丢弃。在与内部观点的竞争中,外部观点机会渺茫。

规划谬误(planning fallacy):

  • 不切实际地接近于最佳情况的预测;
  • 可以通过查阅类似案例的统计资料来改进。

避免规划谬误需要内部和外部的视角,项目的策划者对此负责。

如何使用「外部观点」解决「规划谬误」:

  1. 确定一个适当的参考类别。
  2. 获得参考类别的统计数据。使用这些统计数据来生成一个预测基准。
  3. 与其他同类项目相比,如果有某些特别的因素可以对这个项目的乐观偏差产生或多或少明显的影响的话,就使用关于这个案例的具体信息数据来调整预测基准。

人们经常承担风险项目,因为他们对面临的机会过于乐观。因此,他们所追求的计划不可能按预算或时间完成,也不可能带来预期的回报,甚至不可能完成。

在危机中更容易改变方向,但「外部观点」不是危机,只是一些人们不知道的事实。外部的观点比我们努力得到的坏消息更容易被忽视。这种状态类似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不愿意思考所发生的一切,导致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people who have information about an individual case rarely feel the need to know the statistics of the class to which the case belongs.」

24 The Engine of Capitalism

the people who have the greatest influence on the lives of others are likely to be optimistic and overconfident, and to take more risks than they realize.

Competition Neglect

  • We focus on our goal, anchor on our plan, and neglect relevant base rates, exposing ourselves to the planning fallacy.
  • We focus on what we want to do and can do, neglecting the plans and skills of others.
  • Both in explaining the past and in predicting the future, we focus on the causal role of skill and neglect the role of luck. We are therefore prone to an illusion of control.
  • We focus on what we know and neglect what we do not know, which makes us overly confident in our beliefs.

The Premortem

当组织准备执行一个计划,却并没有最终实施,可以召集几个成员。「想象一下,我们是在未来的一年。我们执行了现在的计划。其结果是一场灾难。请用5到10分钟的时间,写出那场灾难的简要历史」

优点:

  • 它克服了影响许多团队的群体思维,一旦出现决定,就会出现群体思维。
  • 它将有见地的人的想象力集中到一个有高度需求的方向。

The premortem(事前调查) 令怀疑合法化。并鼓励决策的支持者去寻找他们之前没有考虑过的可能的威胁。

Part 4 Choices

25 Bernoulli’s Errors

Expected Utility Theory 预期效用假说

在微观经济学、博弈论、决策论中,预期效用假说是一个效用理论,指在风险情况下,个人所作出的选择是追求某一数量的期望值的最大化。伯努利认为:人们不喜欢风险。人们的选择不是基于金钱的价值,而是基于结果的心理价值,即它们的效用(utility)。

1738年,为解决圣彼得堡悖论,丹尼尔·伯努利提出了期望效用理论。论文主要包括两条原理:

  1. 边际效用递减原理:一个人对于财富的占有多多益善,即效用函数一阶导数大于零;随着财富的增加,满足程度的增加速度不断下降,效用函数二阶导数小于零。
  2. 最大效用原理:在风险和不确定条件下,个人的决策行为准则是为了获得最大期望效用值而非最大期望金额值。

但卡尼曼认为伯努利的效用理论忽略了主观价值的一个关键方面:对参考点的依赖。真正重要的是状态的变化而不是状态本身(比如某人的资产从一百万到五百万,另一个人从九百万到五百万,二者的感受会天差地别)。

特别是,人们对损失的重视程度会高于对收益的重视程度。面对一个确定的收益或更大收益的机会,许多人会更喜欢稳定确定的东西,但面对一个确定的损失或更大损失的机会,大多数人会喜欢赌一赌。

26 Prospect Theory

当面临不赢不输的赌博时,大多数人都会非常规避风险,但当面临只有输的选择时,人们会冒着更大的损失来获得完全不输的机会。

展望理论三大特点:

  • 在收益面前规避风险;
  • 在损失面前喜好风险;
  • 根据参考点作出判断。

27 The Endowment Effect

禀赋效应(Endowment Effect): 一旦人们拥有某件东西,人们往往会高估它的价值。

产生禀赋效应的原因是人们厌恶损失的心理。同样数量的损失比同样是量的收益更让人难以接受,因此人们对「避害」的考虑远大于「趋利」的考虑。比如,出于对损失的畏惧,人们在卖出商品的时候往往会抬高价格。

28 Bad Events

从进化的角度上讲,威胁比机会被给予更多的重视,因为如果一个人不能生存下来享受它,机会就毫无意义。

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是消极性支配(negativity dominance)的一个例子;另一个例子是对达不到目标的厌恶。

消极性支配对谈判有令人沮丧的影响,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谈判:双方都觉得他们放弃的东西比他们得到的回报更有价值。

29 The Fourfold Pattern

确定性效应:假设我们要打一个官司,获得赔偿是100万。我们和律师说我们会有95%的把握胜诉,而另一个机构说会提供我们91万(比100万的95%少4万),让我们撤诉,我们是否会同意?

人们分配给结果的决策权重与这些结果的概率不完全相同,这与期望原则相反(即根据其概率对价值进行加权)。

  • 可能性效应(possibility effect),令不可能的结果会被加大权重;
  • 确定性效应(certainty effect),令几乎确定的结果被降低了权重。

The Fourfold Pattern

当人们有很高的收益概率时,他们害怕失望,一般愿意接受较小的、有把握的报酬,而不是赌博;但当他们面临很高的损失概率时,他们一般愿意冒险。

对于低概率事件,这种模式则相反:小概率的大收益比肯定的结算更受欢迎,而较小的肯定损失比小概率的大损失更受欢迎。

30 Rare Events

  • 人们高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件的概率。
  • 人们在高估了不太可能发生的事件的比重。

当你持有一个事件的生动形象时,它不发生的可能性也会被生动地表现出来,并被过度放大。(cognitive ease)比如,在「10万个孩子中有1个会因为疫苗而致残」这句话中,重点往往落在「1」上,而不是「10万」上。概率表现得越具体(例如,「10万分之一的儿童」而不是「0.001%的儿童」),这种过度强调就越明显。

「When it comes to rare probabilities, our mind is not designed to get things quite right. 」

31 Risk Policies

狭义框架(Narrow framing):一系列不相关的一次性选择,在许多情况下会导致次优的结果。

广义框架(Broad framing):看到各种选择是如何相互作用的,获得超越个人损失和收益的「大局」。

一个风险策略(Risk Policy)的例子:保证每次都以同样的方式处理特定的风险,以便在长期内取得胜利。比如,「永远不延长保修」,「买保险的时候尽可能提高免赔额」。

「The outside view and the risk policy are remedies against two distinct biases that affect many decisions: the exaggerated optimism of the planning fallacy and the exaggerated caution induced by loss aversion.」

32 Keeping Score

我们在头脑中记录奖励和惩罚,承诺和威胁的分数。

Mental Accounts 心理账户

将金钱放在不同的「账户」中使用,而不是作为一个整体。对于不同需求,具有不同的层级,比如储蓄、教育、保险、理财等等。心理账户是一种狭义的框架;它们使事情处于控制之下,并可由有限的精力来管理。

人们期望对由行动产生的结果比由不行动产生的相同结果有更强烈的情绪反应(包括后悔)。

一个理性的决策者只对当前投资的未来后果感兴趣。为先前的错误辩解并不在经济学的关注范围之内。在有更好的投资的情况下,决定在一个亏损的账户上投资额外的资源,这被称为沉没成本谬误(sunk-cost fallacy),这是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在大大小小的决策中都可以看到。

人们不应该把遗憾看得太重;即使你有一些遗憾,它也会比你现在想象的要轻。

33 Reversals

Joint Evaluation: 考虑两种情况并进行比较。

Preference Reversals: 当人们在同时面对一对选项时做出一种选择("B大于A"),而在单独考虑这两个选项时又做出另一种选择("A大于B")。

「 it allows individual choice to depend on the context in which the choices are made」

比如,一个孩子有5英尺高,如果他6岁那么他是「高」的,如果他16岁,他是「矮」的。

合理性通常由更广泛和更全面的框架来实现,而联合评价(joint evaluation)显然比单一评价(single evaluation)更广泛。法律制度与心理学常识相反,倾向于单一的评估。

34 Frames and Reality

Framing Effects:框架效应

Choices are not reality-bound because System 1 is not reality-bound.

经济上等价的事物在情感上并不等价,人们更倾向于选择性刚上认同的事物。框架本身决定了人们的道德直觉。

重新构思是费力的,System 2 通常是懒惰的。除非有明显的理由,否则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被动地接受决策问题的框架,因此很少有机会发现我们的偏好在多大程度上受到框架的约束(frame-bound)而不是现实的约束(reality-bound)。一个重要的选择会被一个不完全重要的因素所左右。

Part 5 Two Selves

35 Two Selves

体验效用(experienced utility):作为自然人,我们拥有痛苦和快乐的体验,并且会因为这些体验去做一些事情。

决策效用(decision utility):表明人们在理性角度下对事物价值的满意度。

  • 峰终定律(peak-end rule):整体的回顾性评级可以通过将最糟糕时期和最后时刻的疼痛程度平均加权而评估出来。
  • 我们对一件事物的记忆仅限于高峰和结尾,事件过程对记忆几乎没有影响。高峰之后,终点出现得越迅速,这件事留给我们的印象越深刻。(作者因为这个认知获得诺贝尔奖)
  • 忽略过程(duration neglect):过程的持续对所有疼痛的评估没有任何影响。

记忆自我(remembering self):「总体感觉是如何?」(过去)在事后回忆经验,并根据这些记忆做出决定。

体验自我(experiencing self):「现在的感觉疼吗?」(现在)存在于当下,经历着快乐或痛苦。

记忆是我们从生活经验中得到的所有保留,因此,我们在思考我们的生活时,所能采用的唯一视角就是记忆中的自我。然而记忆本身很容易出现持续的偏见,例如过度强调经历中最好(或最坏)的时刻,却会忽略持续时间。品味和决定是由记忆形成的,而记忆可能是错误的。

「Tastes and decisions are shaped by memories, and the memories can be wrong.」

「Memories are all we get to keep from our experience of living, and the only perspective that we can adopt as we think about our lives is therefore that of the remembering self.」

36 Life as a Story

好的故事往往是由结局决定的。记忆自我(remenbering self)构建故事,然后把它们封存起来供日后参考。

卡尼曼说,我们都非常关心自己的生活叙事,非常希望它是一个好故事。所以人们更倾向于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也是因为这样?可以完成自己更喜欢的叙事?

当我们凭直觉评估一件事(比如一部影片)的时候,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中我们变好或者变差的体验,以及在事情结束时候的感觉。

度假村提供恢复性的放松;旅游业是帮助人们构建故事和收集记忆。实验表明,人们通过「记忆」决定他们是否重复某种体验。如果我们旅行之后通过某些方法消除所有的相关记忆以及影像资料的话,我们是否还会花钱去旅游呢?多数人不会选择没有记忆的旅行体验。我们是记忆中的自己(remembering self),而做体验中的自己(experiencing self),对我们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

「resorts offer restorative relaxation; tourism is about helping people construct stories and collect memories.」

37 Experienced Well-Being

人们对于幸福感的评价过度依赖记忆中的自我而不是体验中的自我。那些对当下的幸福感有深刻影响的事情,对整体生活满意度的影响可能较小,甚至是相反的,反之亦然。

更高的收入带来了更高的生活满意度,但到达了一定程度它对人们的生活体验便不再产生任何积极的影响。对于幸福感来说,人们对自己生活的评价和他们的实际体验可能是相关的,但它们也是不同的。

38 Thinking About Life

Focusing Illusion

当评估价值的时候,由于我们经常忽视时间因素的影响,导致一些长期来看起来很有意义的事的情价值被严重低估。(比如在买一辆车和参加读书会中做出选择)

WYSIATI 视野的受限影响了我们的思维和判断。System 1 给出的答案过于直觉和经验化,我们需要经常动用「懒惰的」System 2。

「Time is neglected, causing experiences that will retain their attention value in the long term to be appreciated less than they deserve to be.」

「 The mind is good with stories, but it does not appear to be well designed for the processing of time.」